我只想通宵寫推理小說/林斯諺
 
  從讀推理小說到寫推理小說,中間有十一年的歲月。
  自從國小一年級接觸了福爾摩斯後,我便與推理小說結下了不解之緣。在小五之前,算是我閱讀推理小說的初始階段,讀的作品不外乎是福爾摩斯、亞森羅蘋探案系列。當時讀的都是兒童版,除了喜歡看之外,對於推理小說的整個歷史發展以及如何欣賞作品等問題完全沒有認識。小五之後,我開始閱讀E. S. Gardner的梅森(Perry Mason)探案,以及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的偵探小說。我的第一本克莉絲蒂是《古屋疑雲》(Peril at End House,遠流版本譯為《危機四伏》),我至今仍記得讀到真相時內心所受到的震撼,當大名鼎鼎的神探白羅(Hercule Poirot)說出兇手的名字時,我還以為書本印刷錯誤,怎麼可能是那個最不可能的人呢?真相完全超乎我幼小心靈的想像。在那之後,我開始以全新的姿態瘋狂迷上推理小說。
  國中一年級時,我讀了艾勒里‧昆恩(Ellery Queen)的巔峰傑作《Y的悲劇》(The Tragedy of Y),這本書帶給我的衝擊更勝前一本,不但真相令我啞然失聲,昆恩在書中所運用的邏輯推理方法更是讓我印象深刻到永生難忘。闔上書本的那一剎那,我的心中有聲音告訴著我:「原來,這個才是真正令人感動的推理小說!」
  國高中時期,不管功課再忙,不管聯考多麼緊迫,我每天一定都會抽時間出來閱讀推理小說,而在高二時期,我寫了我的第一篇短篇小說投稿校刊,順利刊出。一直到大二之前,我寫了三部短篇推理,但都是玩票性質的作品,並非系統性、持久性的創作。恰好就在這個時期,我於網路上發現了第一屆人狼城推理文學獎的徵文比賽。這個獎是由一群關心台灣推理小說發展的前輩所創立的,我在截稿前一個月趕了一篇作品出來,投稿參賽,最後雖然沒有獲得首獎,但也拿了個佳作,未嘗不是鼓勵。
  第二屆我繼續參加,僥倖獲得了首獎,從那時開始,我終於知道自己要繼續寫推理小說,我也愛上了寫推理小說。
  那幾年因為趕上了台灣推理出版的浪潮,我的作品得以有機會發表;但這幾年因為出版市場的不景氣,台灣推理作品的出版普遍面臨困境。雖此,畢竟寫作是興趣,我還是繼續規劃寫作計畫,我想,就這樣一輩子一直寫下去。
  迄今為止,我的作品可分為兩類,其一是系列人物哲學家偵探林若平的探案故事,其二是非系列。有林若平出現的故事都是古典推理小說(classic mystery,日式講法是「本格ミステリー」),簡單講就是以謎團、推理、詭計為重的推理作品。在這個系列中,我一直試著在古典推理小說的框架內,嘗試各種形式的作品。不管是暗號、暴風雨山莊、不可能的犯罪、敘述性詭計、死前留言等等,都曾有過嘗試,而這嘗試迄今仍未停止,在未來的作品中,我希望能繼續挑戰古典推理小說的各種元素。縱然推理小說已經發展出了許多子類型,現今普遍已經沒有只有古典推理才是所謂推理小說的說法。但我必須坦承,唯有古典推理小說能感動我,而回想起來,當初正是古典推理真正引領我進入了推理小說的世界。這份持續的感動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初戀,總是讓人刻骨銘心。
  我的非系列推理小說偏向犯罪或懸疑的風格,目前為止都是以短篇形式出現,量並不多。但現下已有長篇作品的規劃,也算是我在推理小說的範疇內、古典推理的範圍外之寫作嘗試。
  最近也開始將寫作規劃分為長程計畫與近程計畫。之所以規劃為長程計畫的作品,是因為其內容涉及的範圍及描寫,以現今我的心智年齡、人生經驗以及專業學識仍無法企及,眼下能做的只有資料收集、取材或概略構思等工作能做。這些作品大量涉及歷史以及哲學的材料,只能期許自己能在十五年或十年內完成。至於近程計畫當然就毋須多言,每年總會訂定一些寫作目標,鞭策自己書寫。
  推理小說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它陪伴我度過了無數個孤獨的夜晚。當小說讀多了,總是會想自己動筆來寫。如今,讀與寫成了我最大的興趣,而寫,顯然又比讀來得不容易。
  寫推理小說有很多苦不堪言之處,哪裡苦不堪言呢?嗯,跳下來寫一篇,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但在寫作的過程中,我也不斷在學習,累積寫作經驗、學習寫作技巧,對我來說都是一種很大的樂趣。如同愛情一樣,當快樂多過痛苦,就沒有放棄的理由。寫作讓我的人生有了期待,有了意義,何況我也希望能為台灣推理小說的創作盡一點棉薄之力,不論我能做的有多麼微小。
  我不怕羞赧地在此自白,我對推理小說一見鍾情,我讀推理小說,我也將繼續創作推理小說。我信奉邏輯,迷戀詭計,偏執推理。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如果明日早晨太陽不再升起,如果我只能做一件事,那我該做什麼,這一生才不會留下遺憾?向暗戀多年的女孩子告白嗎?
  不,當然不是。
  把手頭上的推理小說寫完!如果手頭上沒有待完成的推理小說,那就在世界毀壞殆盡之前,通宵再寫一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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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夢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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